2009年8月8日星期六

雨的咆哮與庸俗

十年之前,
左岸咖啡館的廣告和我一起愛上了雨。
十年之後,
我害怕夜裡打在屋簷淅瀝瀝的雨聲,像是天空心碎的聲音。

人格建立是種緩慢的過程,
從蟻般的小字演進為老花眼偏愛的字跡,
從難以理解的尖銳到溫和的庸俗,
也不過是十至十五年的事。

曾經我愛雨,因為他充滿不確定。
午後雷陣雨經常無預警地來臨,
咆哮嘻鬧一陣又匆匆離去。
也或許陰晴不定地轉為點點小雨,
若斷若續地持續至午夜。

我經常倉皇躲雨,
屋簷下看雨總別有一番情趣。
有時還會趁機和躲雨的店家攀談,
百無聊賴地尋覓各自人生的共通點。
又或者在更年幼時挾著穿便宜拖鞋的便利,
踩著水窪和朋友無意義地大笑著行進。
看積水的操場上漂浮的木板,
說,你看那是汪洋中的一條船。

不知何時我開始抱怨濕黏黏的雨季,
心疼泡水的高跟鞋還想著那些做不完的事。
尤其害怕夜裡斷斷續續的雨聲。
那總像是女孩大哭一陣後抽噎的鼻音,
讓人除了心疼外還有諸多不耐。
我學會聳聳肩,說,這個城市。
或者說,雨天。
彷彿所有人都能理解我的抑鬱與憂傷所為何來。

太庸俗了我想是。

昨夜裡輾轉反側,蜷曲著身子聽風狂吼呼嘯而過,
只好點起夜燈讓馬修和紐約陪我一晚。
颱風夜不只讓我心碎,更讓我恐懼。
除了面對這些眼看就要念不完的書,
狂風暴雨也彰顯了我的渺小。

或許我再也不能承擔雨的美麗與哀愁,
而寧可在從沒有喜愛過的炙熱夏陽下傴傴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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